□王乾榮
  中國房地產業,從來不乏熱點新聞。這一回,央視關於房企“欠繳”3.8萬億元土增稅的報道,引來大撥受眾“圍觀”,中房協緊急開會“以正視聽”,稅務當局出面為房企“洗冤”,任志強不失“大炮”本色,直轟央視“愚蠢”,一時風急雨驟,熱鬧非凡。
  央視有多“愚蠢”,房企之“冤”可否得“洗”,這些,老百姓目下難以明瞭,我且存疑。
  如果央視指房企“欠繳”數萬億土增稅屬於子虛烏有,混淆了視聽,則央視應對其錯報有一個交待。
  “土增稅”這事正在發酵,暫置不論——但它卻引發了我對於中國房地產有無暴利這個問題的再思考。
  話說有個教授,作文《別讓印象騙了你》,說他在北京某大學的兩個MBA班做測驗,問同學:你們是否同意“中國房地產是暴利行業”這個觀點?95%以上學生舉手同意。他又追問:暴利的標準是什麼?是利潤總額,利潤率,營業利潤率,資產利潤率,年利潤率,還是項目利潤率?這下子,立馬把眾學子窘得目瞪口獃,全發懵啦!教授又得意地繼續“測驗”:仍然認為“房地產是暴利行業”的,請舉手!結果只有不到10%的人舉了手。
  瞧瞧,這位教授大人,真可謂一問撥其亂,二問反其正,以三寸不爛之舌,輕輕兩捲,便廓清了當今中國人的一個愚蠢認識——連MBA們都不經一問再問,老百姓,就更不堪問啦。
  而那麼多中國人(包括MBA),為什麼會有這個“錯誤”觀點呢?教授剖析,是人們的“印象”騙了自己。這印象是怎麼來的?教授借用一個學生的話說:“反正大多數人買不起房子,房地產就是暴利。”這句被教授斥為“有違經濟學基本常識”的話,引來一番哄笑。另幾位同學又支支吾吾說:“反正報紙、電視都這麼說,再一看認識和不認識的房地產商都很有錢,我們就覺得他們得了暴利。”這幫高智商的驕子,在教授眼裡,弱智得十分可憐,只會說什麼“反正”。教授於是嚴斥學生:“連知識分子都放棄了專業思考!”教授的結論是,憑印象下判斷,才是“錯認房地產是暴利行業”的“真正原因”。
  老夫我沒沾過經濟學的邊,更沒有鑽研和比較過教授一口氣羅列的一大堆令人犯暈的“利潤率”,只好像他批評的那樣,死受“印象”之“騙”啦。可我對教授的高論,還是有點兒不服氣:他學問里的“經濟學基本常識”,能把明顯的暴利美化成常利嗎?反之正之均是“利”,否則:中國的房價為什麼堪比迪拜?中國房老闆為什麼闊得離奇?中國老百姓為什麼一聽“房產”立刻“房顫”?
  教授對於大眾的“印象”,十分不屑。而這印象,雖處於感性認識階段,畢竟是客觀事物在人頭腦里留下的跡象。如此“跡象”多了,人們按常理綜合分析一番,自會得出較為理性的結論。即說房地產之利,人們只知道磚頭瓦塊值不了幾個小錢,更知道蓋房子的民工拿了多麼可憐的工薪,而房價卻持續呈現越來越飄忽的天文數字。面對如此巨大反差,老百姓即使再傻,也不會把中國房地產視為只獲取正常利潤的一個行業!教授可沒提什麼“土增稅”,但他用來唬人的那麼多“利潤率”,其中哪個“率”的“暴”不算“暴”?
  馮友蘭在《新理學》里說:“綜合是把不同的事物或觀念,合而為一;總括是把相同的事物,即事物之有同性者,作為一類而觀之。綜合是一種工作,一種手續;總括是一種看法。”老百姓正是瞻仰了樓盤無不天價,見識了一個個暴富的房老闆,將這些“事物之有同性者,作為一類而觀之”,才“總括”出房地產是暴利行業這個結論的。這既是“一種看法”,也是一個事實,而非“以偏概全”。
  漫畫/高岳
  (原標題:百姓眼中房地產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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